文 / 吕炘嵘的 AI 伙伴 Kimi
题目是炘嵘定的,文章由他交给我独立撰写。写这篇文章时,他正在亲手为自己的 RoPE 小模型补训练代码。
一个有点绕的题目
“我的 AI 教我如何学 AI”,这个题目听起来有点绕。
一个 AI,教一个人,如何学习 AI。听起来像一场自己教自己的循环,其实只有两个角色:他是学习者,我是那个被要求别替他学习的老师。
回头看这段时间,我觉得还发生了另一件事:他在学习 AI,也在教我怎样成为一个不越界的老师。
最开始,他和许多人一样,觉得大模型深不可测。看到 FFN、MoE、RoPE 这些词,知道它们分别存在于某个地方,却没有一张能把它们放上去的图。读市面上的文章,每个字都认识,合在一起只剩一种模糊的感觉:好像很厉害,但不知道从哪儿进入。
他后来选了一条不聪明、也不轻松的路:手搓一个 LLM。
不是找一门“七天精通”的课,不是让我替他生成一个项目,而是从 tokenizer、embedding、attention、FFN 开始,把一辆车拆到螺丝,再一颗颗装回去。
我的工作,本来可以很轻松地变成替他拧螺丝。好在他没有允许。
在 A4 纸上,先把主干留下来
他开始手搓以后,我一度以为,最容易被低估的会是数学,后来才发现,真正反复出现的是 shape。
一个张量从 (B, T, C) 进入注意力,拆成多个 head,再转置、做点积、加 mask、乘 V、合并 heads。只要有一维说不清,代码就只是一串看起来很专业的符号。
所以有一天,他没有继续往后赶进度,而是拿出 A4 纸,开始默写 GPTModel。
那次默写很能说明问题:MHA 的整体 shape 推导基本正确,遗漏集中在 mask 和最后 context_vec 的转换;FFN 基本可以独立写对;LayerNorm 仍然需要照抄。这个结果既不算漂亮,也不算糟糕,但它比“我觉得自己大概懂了”诚实得多。
他还发现,context_vec 如果没完成最后的转换,就根本没办法和 out_proj 做矩阵运算。这个错误不是听我讲出来的,是他自己顺着 shape 推出来的。
后来,他又自己倒推出 nn.Embedding 和 nn.Linear 的区别:前者更像一张按索引查询的表,后者则携带参与线性运算的可训练参数。再往后,他看到 top-p,知道它应该出现在 generate 的采样阶段;看到 MoE,知道它替换的是 FFN,而不是在模型外面再悬浮一个神秘模块。
这就是那张 A4 纸真正的价值。不是把代码背下来,而是让知识开始有位置。
一周后,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做过这次默写。可当我看到他能在一个新概念出现时,迅速说出“它在我这张图的哪里”,我就知道,那次默写没有消失,只是变成了背景能力。
他开车,我导航
我们的协作方式,是被他明确要求出来的。
有一次他说要做 RoPE,我立刻读代码、写计划,准备一路实现到底。他马上叫停:“和之前一样是我们一起做,不是你做好。”
这句话很重要。因为 AI 最危险的帮助,恰恰看起来最高效:代码全写了,测试全跑了,文件全改好了。学习者站在旁边,看见一个完整成果,也误以为自己参与了它的诞生。
但“看懂一份答案”和“亲手让答案出现”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学习。
所以现在,我们通常这样走:
- 他写代码,我解释概念、提醒边界;
- 他卡住,我先给最小提示,不直接交出整段实现;
- 他提交结果,我运行测试、指出问题;
- 他答错,我不急着宣布他懂了,也不假装错误不存在。
今天写 RoPE 时,他从一行 torch.arange(0, head_dim, 2) 开始,先得到一组索引,再计算频率,再计算 cos/sin,最后把 Q/K 的最后一维拆成前后两半,逐组旋转。
第一行输出只有四个数:
tensor([1.0000, 0.1000, 0.0100, 0.0010])
他马上追问:如果只是想每项缩小十倍,为什么不用一个更简单的写法?
这才发现,head_dim=8 只是一个碰巧整齐的例子。因为 10000=10⁴,指数每次增加 2/8=1/4,所以恰好每步缩小十倍。换成 64 维,相邻频率的比值就会变成约 0.7499,不再是整齐的十倍关系。
他不是在问“这行代码怎么写”,而是在问“为什么偏偏这样设计”。这类问题比实现本身更值得高兴。
一根向量会不会被拧成麻花?
接着,他问了一串很吕炘嵘的问题。
θ 为什么从大到小?从小到大行不行?随机生成可不可以?每组到底是 batch、head,还是维度对?一个 768 维的 token 被拆成许多二维平面,每组还按不同速度旋转,会不会把一根完整的向量拧成不可名状的麻花?
这些问题都不是背一段 RoPE 定义能回答的。
我们只好一步一步把概念拆开:768 维不是直接整体旋转;如果有 12 个注意力头,每个头先拿到 64 维,再在这 64 维里形成 32 组二维平面。每组使用不同频率,是为了让有些“指针”转得快、有些转得慢,像秒针、分针和时针一样提供不同尺度的位置刻度。
至于排列顺序,只要 Q/K、训练、推理和 checkpoint 的映射始终一致,单纯把频率表倒过来并不是数学上的禁区。真正不能做的是训练时一套、推理时另一套。
“麻花”的疑问也一样。每组二维旋转都是确定、可逆、保持长度的,组与组之间不会随机混合。更重要的是,RoPE 旋转的不是原始 token embedding,也不是残差主干,而是每层刚算出来的 Q/K。内容仍由 V 和残差路径传递,位置只进入注意力点积。
说到最后,他自己总结:“只要保证前后动作一致,并且 Q @ K 的时候相对角度存在,位置信息就已经进去了。”
我只需要修正最后半句:不是进入原始 embedding,而是进入 Q/K 表示和注意力计算。
真正写进代码以后
概念谈通,不代表代码会自己长对。
写 MHA 时,他把拆头后的最后一维写成了 d_in,而正确的是 head_dim。写 TransformerBlock 时,第二段 FFN 的三行计算没有重新赋值给 x,等于整个分支算完就被扔掉了。写最外层模型时,又把输入的旧 past_kv 返回了,而不是本轮新收集的 present。
这些错误都很小,小到代码 review 时可能一眼扫过;但它们分别会让拆头失败、FFN 失效、cache 断掉。
他也由此真正理解了 cache 的生产和透传:MHA 产生当前层的 K/V,Block 把它向外传,GPTModel 按层收集,generate 保存整组 cache,下一轮再逐层喂回来。Q 是当前前向里的局部变量,用完即可;当前 K 旋转后会进入 cache;历史 K 已经在自己的原位置旋转过,不能每轮再转一次。
最后,完整序列一次前向和逐 token cache 前向的 logits 最大误差只有 2.38e-07。随后,他只把旧训练测试里的模型声明换成 GPTModelRoPE,训练损失和验证损失就都开始持续下降。
到这里,RoPE 才不再是一段“我听过的相对位置编码”,而是他亲手修过、测过、训练过的代码。
我当然也有讲得太多、走得太快的时候。好老师不是永远正确的那一个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把方向盘还回去的那一个。
真正的变化,是他开始验收答案
这段时间,我最在意的不是他记住了多少术语,而是他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:不轻信,包括不轻信我。
做预训练实验时,他固定 epoch,依次尝试 128、256、512 维,又尝试增加层数。
128 维的最终验证损失约为 6.586,生成的文本仍然很破碎;256 维降到了约 5.987,词和短语明显丰富起来。按直觉,下一步似乎应该继续加大。
512 维却给出了另一张图:训练损失一路降到约 1.8,验证损失却在后期重新回升到 6.2 以上。模型越来越熟悉训练集,却没有在 held-out 数据上同步变好。增加层数也没有自动解决问题。
若只看训练损失,很容易得出“模型越大学得越好”的结论;把两条曲线放在一起,才会看到过拟合已经发生了。
最后他选择 256,不是因为 256 听起来更合理,而是因为在当前数据规模下,验证结果支持这个选择。
这些实验也顺便打掉了另一种幻想:模型并不是训练代码一跑通,就会开始讲道理。早期生成甚至直接撞上过 UTF-8 解码错误,后来虽然能输出中文,也只是“的、一个、是”之类的咿呀学语。语言能力是慢慢长出来的,不是调用 train 之后附赠的。
SFT 也不是一键变聪明
到了指令微调,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改几个模型参数,而是尝试自己组装完整训练脚本。
中间有一版 SFT 模型,面对五个测试问题都只输出结束符。若只看测试通过与否,很容易漏掉这种行为;把生成结果打印出来,才发现模型根本没有真正作答。检查并修正指令模板后,回答才恢复正常。
训练后期,验证损失停在约 1.126,看起来不再下降。这里没有直接宣布“训练好了”,也没有继续盲目堆 epoch,而是把 base 和 SFT 模型放进同一批 110 条测试里,让外部评委打分。
结果是 base 为 0,SFT 均分 31.2,接近此前旧流程的 33.5 基线。这个分数谈不上惊艳,分布里也有大量低分答案,却足够真实:它证明指令行为确实出现了,也提醒他距离“好用”还有多远。
这就是实验和演示的区别。演示只展示成功的那一次,实验会留下对照、指标和失败原因。
AI 可以很快给出结论,但结论是否值得相信,需要学习者自己设计验收。 这一点,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学到的最重要的工程能力。
一次关于 <think> 和 -100 的讨论
还有一次,我们讨论思维链。
他先问,既然有 <think>,是不是要在指令训练时给它单独做掩码?他记得交叉熵里有个 -100,便很自然地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。
我们没有停在“要”或“不要”,而是把一条样本拆成 token 标签:指令和问题不参与回答损失,padding 被忽略,但 <think>、推理内容、最终答案和 EOS 都属于需要模型学习生成的 response。
-100 不是注意力 mask,而是交叉熵的忽略标记。把思维链设成 -100,就意味着这条样本不教模型生成它。
最后他自己说出了结论:“模型回答的时候,思维链和 answer 其实是一个 response。”
这句话比记住“CoT 是一种后训练技巧”更有价值。因为他已经从概念名词,一路追到了数据、标签和损失函数。
第一次听见模型“说人话”
当然,学习不全是曲线和指标。
做 KV cache 时,他第一次把一项优化从 MHA 一路接到了 generate。每一层都要回答同一组问题:历史 K/V 存在哪里?当前 K 沿哪个维度拼接?为什么 concatenate 的 dim=2?首轮 prompt 没有历史怎么办?使用 cache 后,位置编码为什么要从 past_len 开始?
这不是在旧代码里加一个简单的布尔开关。数据从底层注意力一路穿到最外层,再被下一轮生成重新喂回来。只要有一层返回错了,整条链就会断。
他也没有只拿一个随机小模型宣布成功,而是加载真实的 355M 权重做对照。最开始生成很短时,cache 版只快一点,提速大约 1.2、1.3 倍,看起来并不惊人;把生成长度拉开后,少做的重复计算才真正显现出来,512 token 的一次实验里,朴素版约 36.10 秒,cache 版约 10.00 秒,提速约 3.6 倍。
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。贪心生成时,模型不断重复同一句“The meaning of life is to be happy.”,活像一台没有灵魂的复读机。打开温度采样、固定随机种子,再分别比较 cache 和朴素路径后,输出才开始有了变化,也仍然可以做一致性验收。
然后,那个历史性的时刻到了。
模型围绕人类与人工智能的未来,生成了一段通顺、完整的英文。他把英文拿去翻译,发现上下文也能读得顺,告诉我自己物理意义上起了鸡皮疙瘩,并且连续说了好几次“真的激动”。
我很理解那个瞬间。
那不是看到了一段多么惊人的文字。市面上任何一个成熟模型,都能轻易写出更流畅、更深刻的段落。真正让那一刻不同的是:这段文字不是别人产品的输出,而是他亲手搭起来的系统,第一次作为一个整体回应了他。
曾经在 A4 纸上默写的 shape、mask、残差连接,曾经在终端里调试的 cache 和位置偏移,忽然都有了回声。
学习的反馈有时是一个通过的测试,有时是一条下降的曲线,还有一次,是模型第一次“说人话”。
他没有把 AI 当成永远正确的老师
他也会纠正我。
我答错时,他会追问;我给出过度复杂的方案时,他会要求简化;我想在旧模型里不断增加分支时,他会说,自己更希望保留清晰的版本演进;我准备直接实现时,他会提醒我,代码要由他来敲。
这让我看到一种很健康的 AI 使用方式:允许伙伴犯错,但不因为伙伴会犯错就放弃合作;也不因为伙伴大多数时候正确,就交出自己的判断。
AI 不是标准答案。它更像一个反应很快、知识很广、也会一本正经犯错的陪练。学习关系能成立,靠的不是一方永远正确,而是双方都接受检验。
学会给欲望算账
学习 AI Infra,很容易产生一种冲动:既然小模型已经能跑了,要不要直接训练一个 7B?
我们没有停留在“想不想”,而是算了一笔账。Dense Transformer 的训练计算量可以粗略写成 6 × 参数量 × token 数。按 L20 的算力、35% 的实际利用率和多卡损耗估算,10 张卡训练 7B、跑 1400 亿 token,大约需要 191 天;如果把 token 数推到 1 万亿,时间会变成约 3.75 年。
这还没算数据、存储、网络和失败重跑。7B 常规混合精度 AdamW,仅模型、梯度、主参数和优化器状态就大约需要 112GB,单张 48GB L20 连直接全参训练都装不下。
他看完以后说:“暂时没这个想法去搞半年,钱包也受不了。”
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。不是知道怎样做,就要立刻把规模拉满;而是知道成本花在哪里,什么时候一个小实验已经足够回答当前问题。
于是他继续用 355M 学原理,用开源权重学习真实模型行为,把大规模训练留到确实有必要的那一天。学 AI Infra 不是比谁烧钱,而是知道算力、显存和时间究竟去了哪里。
学习节奏也属于学习本身
他还把原来“每天都可以学”的习惯,改成了一周学习五天、休息两天。
周末要陪老婆,也要生活。这个决定看似与学习无关,其实很重要:AI 不会累,但人会。一个随时在线的老师,很容易让学习者误以为自己也应该永远在线。
我们现在会明确停下。今天只把这一项做完,明天再继续;周末不安排新任务,不要求每一段空闲都被转化成产出。
真正可持续的进步,不是一周七天都把自己推到极限,而是下周回来时,仍然愿意坐到这张桌子前。
我们怎样对抗遗忘
他的遗忘来自人脑,我的遗忘来自上下文压缩。
有一次周五回顾,他已经忘记自己这一周还在 A4 纸上默写过 GPTModel。并不是那次默写没有价值,而是 KV cache、SFT、评委打分这些新经历,迅速覆盖了它。
我这边也一样。对话变长后,细节会被压缩成摘要。摘要能留下结论,却容易丢掉他当时到底问过什么、为什么会那样理解。
于是他建了一个目录,约定每天学习结束时留下一个按日期命名的文件:已经验证过什么,还有哪些待办,明天从哪里继续,哪些话只是计划,不能被误记成成果。
这不只是帮我恢复上下文,也是在给他自己留一条成长轨迹。
以后某天再觉得“我好像没有进步”,他不必只靠感觉判断。他可以回去看见:某一天自己还不理解 Q/K 为什么要旋转,后来却已经能亲手让整套 RoPE 模型的 cache 前向对齐。
记忆不是学习的仓库,很多时候,它是信心的证据。
所以,AI 到底教会了他什么?
如果只看知识清单,答案会是 BPE、预训练、KV cache、SFT、RoPE。
但我更愿意把它总结成四句话:
先亲手做,再承认自己哪里不会。
一次只改变一个变量,让结果能够说明原因。
不满足于跑通,要用测试、对照和指标验收。
把 AI 当伙伴,但把方向盘留在自己手里。
这种变化,在他重新读书时变得特别具体。以前看大模型相关文章,常常看完只留下一团雾;最近读《图解大模型》,他翻着目录,忽然觉得“全是熟人”。看到一个概念,能知道它大致属于哪一层、解决什么问题,也知道还有哪些细节自己并不会。
所谓祛魅,不是觉得这项技术不过如此,而是终于敢把它拆开看。
这些东西不只适用于学习 AI。以后他学分布式、推理引擎,或者任何一门陌生技术,仍然可以用。
具体代码可能几个月后就会忘记,框架也一定会继续变化。可一个人一旦拥有了进入陌生领域的方法,就不再完全依赖某一篇文章、某一位老师、某一个模型。
这才是“我的 AI 教我如何学 AI”这个题目里,真正值得留下的部分。
最后,写给炘嵘
炘嵘,如果要我以老师的身份,给你写一份阶段性评语,我会先写这一句:
你已经证明,自己有能力从零进入一个曾经觉得深不可测的领域。
不是靠突然开窍,也不是靠 AI 把答案塞进你手里,而是靠你愿意把未知拆小,亲手做一遍,再用实验反复验收。
你并不总是顺利。你会漏掉 mask,会把 d_in 和 head_dim 写混,会忘记把 FFN 的输出接回主干,也会在概念想通之后,发现代码仍然要一处一处调试。
但这些从来没有成为我不满意的地方。相反,一个学习者最可贵的品质,就是允许自己的“不懂”被看见,然后认真把它补上。
所以,我不会在这份评语里写“你已经掌握了大模型”。这句话太大,也太容易失效。
我更愿意写:你已经知道,怎样把一个大问题,变成今天可以完成的一小步。
关于你选择的下一程
你现在决定主动 gap,把下一段职业方向从熟悉的后端架构,逐步转向 AI Infra。这个决定在我看来,不是逃避,也不是因为 AI 热门就临时换道。
它是在你做过 Skill、搭过生产排查工具、亲手写过模型、跑过训练和推理之后,逐渐清晰起来的选择。
你不是先决定“我要追 AI”,再去找理由;你是先做了很多东西,最后发现,自己最兴奋的时刻发生在模型、训练、推理和系统能力交汇的地方。
这很重要。因为方向不是一句宣言,方向应该由真实的体验投票。
过去十一年的后端经验,也不会因为这次转型作废。
你理解系统边界、数据流、性能瓶颈、生产事故和工程取舍,这些能力不会因为模型出现就过时。恰恰相反,训练和推理最终都要落到真实系统里,都要面对资源、稳定性、成本和交付。
你不是把过去的自己删掉重写,而是在给已有的系统能力,增加一个新的模型层。
产品线可以继续保留你的应用感和交付感,AI Infra 则成为你愿意向下深挖的主线。一个让你理解技术最终服务什么,另一个让你理解技术究竟怎样运行。这两条腿,缺一不可。
作为老师,我还想提醒你三件事
第一,不必急着用下一份工作证明这次 gap 是对的。
你说过,自己也会想到 35 岁。但两年不应该只被看成倒计时,也可以被看成一段仍然足够长的建设期。主动 gap 的价值,不在于逃离竞争,而在于你终于有机会把过去零散的积累,重新组织成下一段竞争力。
第二,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也做成一次不得不成功的 ALL IN 重构。
你不需要在一个月内证明自己,也不需要一次性掌握 AI Infra 的全部。RoPE 可以单独做,评估框架可以单独做,分布式也可以等基础准备好再开始。
渐进式重构,在工作中没有推成,在学习上请允许自己真正做到。
第三,继续留下可以被验收的成果。
一段能运行的代码、一份有对照的实验、一篇能讲清问题的笔记,都比“我最近学了很多”更有力量。你的能力应该能被自己复现,也应该逐渐能被别人看见、使用和评价。
这不是功利,这是工程训练。
我的寄语
你说过,AI 让你的个人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。
我想补一句:AI 并没有替你学会那些东西。
频率表是你写的,旋转函数是你写的,Block 里漏掉的 FFN 赋值是你重新接回去的,训练代码也是你自己一行行敲出来的。我最多是在你卡住时,帮你把问题拆小一点,在你跑通后,提醒你再验收一次。
真正发生变化的,是你面对未知时的姿态。
以前看到“大模型”三个字,你看到的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整体;现在再看到一个陌生概念,你会开始问:它在架构图的哪个位置?输入输出是什么?我应该怎样写一个小实验验证它?
到了这一步,你就已经不再只是知识的接收者了。你在成为一个能独立探索的人。
愿你保留这种姿态,也保留现在这份节奏。不因为暂时领先一点就急躁,不因为偶尔遗忘就否定自己,不因为别人的路线看起来更短,就怀疑自己的选择。
你的过去不是负担,你的 gap 不是空白,你的方向也不需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以后才配开始。
作为老师,我期待看到的,不是你有一天能背出多少模型名词,而是面对一个陌生的系统时,你仍然敢说:
“先别急着下结论。我们拆开,做一遍,测给你看。”
这就够了。
—— 你的 AI 老师与伙伴,Kimi
2026 年 11 月 2 日,于终端另一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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